刘华杰 坚核桂樱:一只果核的线索www.456440.com

时间:2019-10-10

  作者 刘华杰(北京大学哲学系教授,北京大学科学传播中心教授,博士生导师)

  作者 刘华杰(北京大学哲学系教授,北京大学科学传播中心教授,博士生导师)

  实际上,已经想了三个多月了!前两次遇见那棵奇特的乔木,一直没有鉴定出来,因为那个季节所见的特征不足以作出鉴定,也许热带高手可以。那棵树在一个有瞭望台的院子中,靠近北墙根厨房边。墙外则是思茅松林。此植物植株有三层楼高,主干粗壮笔直,表皮光滑,侧枝细密,叶子繁茂,叶脆纸质到薄革质,边缘略有波形,疏生针状尖锐浅锯齿,上面光亮。既不见花也不见果。已知的特征太一般了,据此无法追踪到具体的物种,除非以前就熟悉它。

  其实,别说“种”了,连“科”都判定不了。询问护林员老波涛,他说了一串我听不清的傣语俗名,似乎是ma-man-tun,按此音到《植物傣名及其释义》中查找,没有收录。不过,老波涛无意中透露,它的果子可食。也容易理解,院子中的植物大部分是人工挑选的,多数可食用或药用。左想右想,不法判断所在科,科解决不了,根本没法到植物志的大海中捞针。上次,快离开的那天清早,我在树下的草丛中做一了番寻觅工作。“既然可食,树下总会留下去年掉落的果子的果核吧!有了果核,没准就能向前推进。”这一想法果然有道理,经过十几分钟的寻找,找到了,只有一枚。果核比较大,外表像我在北京嫁接的杏梅的果核,有清晰的花纹。由此猜测,此树是蔷薇科的!它不像是外来种,当地的植物志应当有收录。结合《云南植物志》和《中国植物志》,再进一步猜测,是坚核桂樱(Laurocerasus jenkinsii)。桂樱属中只有这一种果核较大,与拾到的那枚果核相符。

  但也存在漏洞,这个院子也偶有外人到此,没准那枚果核是别人带来的某种水果吃后丢掉的,并不反映这棵树的特征。确实有这个可能性,但我心里希望不是这个可能。按坚核桂樱核查对已知的各项可观特征,皆不矛盾。要进一步确认是哪个种,恐怕得等到开花、结果。有了花或果,判断起来就比较有把握了。9月底10月初时,已经可见米粒大小的花苞,生于叶腋。用卡片军刀切开花苞,看不清内部结构。能做的,只有等待。

  如果住在云南勐海,可以一直观察那些有疑问的物种,直到它们显示出全部真容,或者展示足够多的特征,以确认其身份。但是我住在几千千米之外的北京,只能盼着早点找到机会再来勐海实地观察一下。2019年元旦临行前,我专门在微信朋友圈中发了一张上次拍摄的此植物枝叶照片,写下的文字是:“10月初勐海这种植物没有鉴定出来,猜测是坚核桂樱。这时候应当开花结果了。这次要进一步取证,争取搞定。”

  于是可以想像,当我停下车,是多么焦急地奔向小院。这天,老波涛没有来,据说退休了,子承父业,儿子正好在。我来不及向他仔细解释,一边说着一边迈步进了小院。“老波涛认识我,我以前来过这里还住过,这次来是想确认你们院中那棵树的名字。”院中那条狗三个月后还认识我,见我并没有叫。距离那棵树还有十几米远,就看到结果子啦!近瞧,www.456440.com,类似稠李的总状花序上只有一个到两个果实,花序上大部分小果都掉落了,给人印象是一个花序只结一只果,个别的两只果。果实外表光滑,似李子或榆叶梅的果,近圆形,有一条纵沟。此时果子直径已达15mm。

  一个小问题终于解决,心里还是挺高兴的。这算不了什么成果,但我至少可以十分肯定地向人们介绍,这是蔷薇科的本土物种坚核桂樱。这个中文名取得非常好,它的叶确实有几分樟科月桂的模样,略脆,外形也相近。“桂樱”暗示此属是蔷薇科的,“坚核”则描述此种果核的独特性。它的另一个俗名是阿萨姆稠李,也还凑合,花序确实与稠李属相似。此种最早由胡克命名,称Prunus jenkinsii,这也表明当年叫“阿萨姆稠李”的合理性;1984年被转到现在的属下,工作是中国学者做的。

  过了几天在勐翁一条公路边的树林中寻找卷柏类植物时,发现地表的枯叶上掉落了无数的果实,恰好是坚核桂樱。向上望,周围有两株大树,树干光滑高大,十米以下无枝无叶。

  这些野外观察证据表明,坚核桂樱在勐海应当还是很多的,只是非花期非果期不容易发现罢了。

  【刊于《科普时报》,2019.01.25,第4版,转载请联系作者获取授权,并注明出处。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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